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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雨中隨想

    國家電網報發布時間:2022-08-12 16:06:04  作者:劉元元

      今年,我們這邊雨水偏多。入夏以來,幾乎很少有整天是放晴的。我每天上班都要帶傘,女兒每天上學都備著雨衣。即便是早晨看起來天色大好,轉瞬之間就可能變成烏云漫天。

      周末吃完早餐,我剛想去外面走走,就聽到雨點敲打玻璃窗的聲音,知道又去不成了。但這并不使我懊惱或煩躁,因為這樣的天,實在適合靜下來思考……

      雨的神態、動作和聲效是豐富多彩的。它是一幅畫,或淋淋漓漓,或細密如織,或如豆般墜落。它是一段故事,或娓娓道來,或如泣如訴。它是一支曲,輕攏慢捻時幽怨,促弦急轉時暢快,曲終收撥時耐人尋味。


    夏雨。圖片來源:視覺中國

      我最喜歡毛毛雨——不必打傘,也無須遮掩,即便讓它落在身上又何妨?它是那樣小心翼翼,那樣輕盈含蓄……我曾不止一次漫步在這樣的雨中,感受它溫柔的撫摸,感受它的細膩與柔和。我在沈陽念書時,雨中,常和好友在校園外的林蔭小路上并肩而行。當華燈初上時,附近樓閣的小窗里亮著溫馨的光。那光把毛毛雨也照得發亮,映著我們青春生動的臉龐。在雨的呢喃中,在雨的輕吟中,一首首朦朧的詩誕生了,像初生的筍芽,雖不堅挺,但足夠新鮮。

      中雨,不偏不倚,恰到好處。下中雨時,不便出門,坐在窗前,看聽皆可。那雨像玉簾般從天際簌簌垂落,似舒緩心靈的樂曲。聽著聽著,我便沉醉了。雨落下的聲音,有時急促,有時輕緩,像一場人生的交響樂,充滿著變換之美。中雨既能滋潤大地,也能聲情并茂地沖刷心靈的灰塵,讓土地和人都在潛移默化中接受它無私的洗禮。

      大雨是滂沱而肆意的,恨不能洗盡世上所有的塵垢,滌蕩世上所有的憂愁。它來時,風是急的,雨是驟的,似千軍萬馬疾馳而來,若千刀萬劍齊集而發,好像所有的苦悶和煩惱都在那一瞬傾吐了、宣泄了。不必再徘徊不定,也不必再躊躇不前,一切都在一場大雨中敲定、粉碎、重生。大雨后的天更藍、更透、更亮,雨后的彩虹是重生的見證。

      古往今來,面對雨,不同的階段,不同的際遇,不同的人會生出不同的人生感悟。

      “好雨知時節,當春乃發生。隨風潛入夜,潤物細無聲。野徑云俱黑,江船火獨明。曉看紅濕處,花重錦官城。”這是杜甫筆下的雨。雨被他寫得傳神而細膩,潤物無聲的品格更讓人不由自主地喜歡。他通過側耳聽雨、舉首望雨、閉目想象,贊美春夜里悄然而來的細雨,從聽覺到視覺,再到心理感覺,層層遞進,把雨的襟懷和氣度形象地呈現出來,也把他內心的歡喜、明快傳遞出來。

      “少年聽雨歌樓上,紅燭昏羅帳。壯年聽雨客舟中,江闊云低,斷雁叫西風。而今聽雨僧廬下,鬢已星星也。悲歡離合總無情,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。”這是蔣捷在聽雨。他將時間與空間融合在一起,跌宕回旋,渾然一體。他選取了聽雨的三個年齡段——少年、壯年和暮年,所見的雨亦因歲月變遷和環境差異而呈現出不同的風情。不識愁滋味、追歡逐笑的青春少年,天涯羈旅、顛沛流離、觸景生情的滄桑壯年,寂寞孤獨、傷懷慨嘆的暮年,聽雨因年齡、心境的不同而感受不同。結尾以“悲歡離合總無情,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”這樣的詞句,總結了他聽雨的一生。這是他歷經滄桑的內心寫照。

      “夜闌臥聽風吹雨,鐵馬冰河入夢來。”這是陸游在聽雨。獨臥一隅的他從風雨中聽出了磅礴之勢,想到抗金戰場上的劍雨廝殺,希冀自己身披鎧甲,騎著戰馬,在金戈鐵馬中御敵。他將心中激蕩的愛國豪情揮灑于筆端,是那樣迫切,那樣熱烈。這場雨夾雜著陸游的家國情懷,讓人不由自主地被感染,從而產生共情。

      土地因雨而肥沃,人生因雨而豐盈。雖然會有偶爾的失控,但陽光一來,雨會馬上意識到自己的放縱,即刻把滴滴晶瑩收進倉里,有時還會喚來彩虹裝點人間。

      雨是大自然給予我們極為珍貴的禮物,比黃金可貴,比寶石璀璨,比美玉玲瓏。

      感謝大自然,感恩生命中遇到的每一場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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